一直站在风口上的《凹凸世界》

题图/凹凸世界发展路径堪称独一无二《凹凸世界》动画迎来开播八周年纪念，未料一些已经退坑的粉丝直呼“青春错付”“赛博案底”。退坑粉丝如此激烈的态度，不免令人感慨“热圈多纷争”。《凹凸世界》如今依旧活跃，番外《凹凸学园》最新季多平台在播，还有漫画正在连载，七创商店持续上新，衍生游戏也仍在运营。不仅如此，它甚至一直保持着“同人大户”的地位，是LOFTER“二次元创作榜单”前三中唯一的国产IP，最近CP同人展还与其推出了合作周边。不过也不能否认，《凹凸世界》在内容层面遇到了问题。许多粉丝将动画视为入坑作，然而去年播出的第四季动画正片，粉丝指“人物崩坏”“剧情降智”，评分下滑。这一波吐槽，也波及背后团队七创社以及旗下其它产品。想要究其原因，可能并不仅仅是“时间更迭、内容创作与粉丝需求变化”这么简单。回望《凹凸世界》走过的8年，就会发现IP自身已经经历了几番重大改变。但无论何时，也不管大环境如何风云变幻，《凹凸世界》倒是一直都站在风口上。自带同人基因的原创企划《凹凸世界》的特别之处，在于它是“养成系”原创IP。根据七创社早期采访和主创社交平台更新内容，《凹凸世界》的诞生可追溯到2010年左右。主创“迷之七”为企划核心，负责人物设计、场景概念，也是团队七创社名字、LOGO的源头。企划不断完善，粉丝们不只见证《凹凸世界》的进步，官方还会征集网友灵感，采取粉丝共创模式，直接为企划注入“同人基因”。再加上企划更新的重要时间节点，遇上贴吧、微博、B站等互联网平台的高速发展期，《凹凸世界》的名字在年轻群体中一步步传播开来。2015年11月，两集试播动画的播出，点燃了《凹凸世界》的热度。彼时正值国产网络动画发展初期，伴随着众多年轻人期待见证“国漫崛起”的愿望，《凹凸世界》的独特表现，为市场带来了不小的惊喜。次年开播的正片内容，又高度符合粉丝期待。也就是说，若在这一阶段入坑《凹凸世界》，既能见证主创初出茅庐、为梦发电，成果又足够亮眼，作品角色众多、设定出彩，低多边形风格将作品辨识度拉满，不仅如此，官方态度还友好包容，同人粮量大管饱品质高。《凹凸世界》自带“同人基因”的优势，从企划诞生之初持续至今。IP变现渠道，最终还是到了游戏2015-2016年，“IP”是整个文娱领域的关键词，有资金实力的影视、游戏、投资公司，都围绕IP资源的储备和开发，展开激烈竞争。恰好国产动画电影《西游记之大圣归来》的票房表现，令动画公司备受资本青睐，原创项目更是融资重点，遑论《凹凸世界》这样已经具备粉丝基础的IP。2016年年底，七创社宣布完成天使轮投资，投资方为游戏公司盖娅互娱。次年，七创社迎来了两个大事件。一是版权落定，主创迷之七将作品著作权转移至七创社另一位创始人曲晓丹的公司“上海朱庇特创意设计有限公司”名下。二是《凹凸世界》于摩点网进行周边众筹，终获13554人参与、金额达315万元，“角色经济”开始发挥效应。纵然衍生品的收益不足以回收动画制作成本，可就算比起当时大厂的动漫IP，《凹凸世界》衍生开发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，在以真人影视、游戏为主的国漫IP商业开发模式方面具备绝对的差异化。到了2018年，动漫行业投资新闻减少，资本趋于冷静，七创社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，进行了“动画+游戏”两者并行的几次尝试。七创社筹备《凹凸世界》同名手游的同时，其他业务也相当繁忙。新原创IP《斩兽之刃》于2018年年末推出动画，次年同名手游上线。2019年，七创社和绘梦动画合作成立绘之刃，后续自制了动画《猫灵相册》，并为B站承制了动画《千从狩》《谎颜》，其中《猫灵相册》的动画和手游近乎达成同期上线。要知道游戏公司投资动画公司已成常态：如心动投资变月文化、米哈游投资吾立方动画、吉比特投资好传动画，鹰角网络投资两点十分……通过投资，动画公司原创IP的游戏改编权可以给游戏公司，而游戏公司的游戏CG、改编动画也可以交给动画公司承制，实现双方业务的互通，但是像七创社和盖娅互娱这样，用“动画+游戏”的强绑定来不停打造新IP的例子却属罕见。毕竟国内娱乐市场动画-游戏之间的商业连接未能打通，如《斩兽之刃》《猫灵相册》这样甚至让人分不清是“为了动画做游戏”还是“为了游戏做动画”，动画没有热度、游戏没流量也不足为奇。七创社旗下水花最大的IP，还是有着深厚粉丝基础的《凹凸世界》。2020年6月，《凹凸世界》同名战棋类手游公测，宣传花费心思，线上和短视频平台抖音达成合作，线下登上上海东方明珠、震旦大厦和环球港双子塔。游戏上线后一度登顶国服iOS免费榜榜首，开局在国漫改编游戏中已算不错的成绩。据其它游戏媒体报道，该游戏半年积累740万用户，流水约7400万人民币。至于对很多粉丝而言最为重要的动画，该阶段的求变也是肉眼可见的。《凹凸世界》第一二季动画经删减调整，登陆优漫卡通、北京卡酷少儿等频道播出，渠道更新使得IP迎来受众群体的扩张。2019年上线的新作第三季在制作上则显得“有钱”不少，角色和世界观仍在扩充，动画叙事朝着全年龄向迈进。哪怕动画主创有所变动，部分现有粉丝对剧情存有争议，但并不妨碍许多10后观众因此入坑，最终留存下来的新老粉丝，皆成为改编手游的主要受众。用《凹凸世界》装元宇宙概念文娱界的“行业寒冬”，自2018年投资减少时被提起，到2020年疫情后更甚。期间国产网络动画由视频平台主导的局面定型，原创动画新作数量有限，许多动画公司以承接平台项目为主。此番状态应了那句“背靠大树好乘凉”，然而七创社的“大树”又换了一棵。2020年，前乐游科技CEO许怡然成立MultiMetavee（中文名元宇宙控股，后文简称“MMV”），并于第二年5月通过股权出质的形式收购七创社。许怡然为MMV董事长，七创社创始人曲晓丹、盖娅互娱CFO李涛任董事。前两年元宇宙概念有多火爆，从科技巨头们的争相布局可见一斑。MMV公司如其名，以元宇宙作为核心战略。今年1月5日，MMV成功在美国纳斯达克借壳上市，由此《凹凸世界》成了“国漫IP元宇宙第一股”。随后MMV又宣布收购《摩尔庄园》《赛尔号》开发商淘米网络72.81%股权。从公司年报来看，《凹凸世界》是目前公司收入的“顶梁柱”，MMV也期望通过《凹凸世界》游戏实现元宇宙的落地。除了同名手游，以及今年公测的卡牌养成手游《寻光之旅》外，还有三款衍生游戏在MMV计划中：分别为三消游戏《代号：凹凸》，“UGC元宇宙游戏”《凹凸：元星球计划》，以及和微软小冰合作的《凹凸元宇宙》。无论是基于元宇宙概念在资本市场的热度，还是七创社的股东们自己对元宇宙的畅想，拥有同人文化基础的《凹凸世界》，似乎是一个很契合的“容器”。不过，对此IP的粉丝却评价“原谅我没看懂”“动画继续做好就行”，看上去有种官方想做的内容已经步入Nextlevel，粉丝群体却追求“平平淡淡才是真”的感觉。这种分层，也能从去年第四季动画粉丝的表现和评价中窥见一二，不少粉丝对于又一批新主创打造的内容提出不满，评论中不乏“吃设定”“画大饼”“角色OOC”等争论，甚至一些粉丝因该季动画选择退坑。实际上，《凹凸世界》IP现下的“血雨腥风”体质，从七创社的发展历程便已注定。我们很难用好坏来评判它的一路走来，站在商业角度来讲，比起单打独斗的原创动画制作公司艰难求生的局面，不断顺应环境变化、在资本保护下前进的七创社能活下来，并且活得还可以；与此同时，内容创作层面又留下了很多无解的问题，比如每季动画主创变更，内容表现和口碑并不稳定。不过有实力走过八年的《凹凸世界》，在国漫IP里无疑担得上“成功”一词，粉丝圈层自会跟随内容和运营的变化而迭代，只要凹凸圈还很热闹、IP也在持续运营，《凹凸世界》的故事就还能再讲下去。尽管如今元宇宙概念降温，但风口依旧存在，行至此处的《凹凸世界》最终将去向何方？或许只有时间能带来答案。